〈中華副刊〉風城古道

■于耑

風城偶遇,我說我來尋找水神,你一路笑到底,說水神不因風生,不因水起,只和風水有關。又說人間一回,是金碧輝煌、滿室書香、還是家徒四壁,也是風水的家務事。

你徹夜闊談,引經據典,用詞華麗,卻說得不清不楚,非但模糊了我,也黯淡了自己。

認識你後,覺得你像耐不住性子的西風,急急忙忙帶我上你的古道,卻叫我日夜等待,視我為揚州瘦馬、夕日伶優,命該為你抽心、斷腸。

難道約定需要如此苦難,也是風水的事嗎?果真如此,那風城該有一尊我可以依靠的水神。我不想在古道上含淚追憶此情。海上明月尚能與潮水共生共滅,你難道不能一別兩寬,各自生歡,相濡於此、相忘於斯?

我非瘦馬,也非伶優,只是不懂季節的愛戀,也不識你的風水罷了。年輕時的春天太美,眼睛不得休息,人倫情緒貼不上心。夏天又太炙熱,僅夠把體溫留給多情水漾。最終,灼傷了愛戀。心,哆嗦了整個夏季。

從不知道自己是熱騰騰,還是冷冰冰,或許都不是。只記得春夏離去後,隨著體溫、心溫低頭離鄉,來到秋季的風城。

城裡楓紅滿樹,遍地金黃落葉,令人舒暢。怎知會在此巧遇同是淪落入秋的你。我是來尋找心靈水神的呵護,而你,滿口風水,無邊無際,令人費解。

以為你的古道是真心熱腸,帶著佛性的水神,怎知你是任由西風吹襲,一路漂泊而來的。無關熱腸、也無關風水,卻留下我渾身水土不服。

秋天本是重新思考的季節,可惜你架設的古道太出世,伶優般的等待又太入世。我想你該輪迴成一匹瘦馬,回歸老樹枯藤的舊家,尋找你的風水故事。

我的日子只剩即將到來的冬季,也預見會有一場冰天雪地的愛戀,那該是我埋葬執念的季節,屆時太冷太熱,我都不會計較了。

逆風上古道,順水不推舟。是轉身的時候了。把秋季風城的故事,留給水神,和你那些不知名的風風水水去超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