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政男
隨著九合一選戰進入緊鑼密鼓階段，台灣社會竟陷入前所未有的集體政治焦慮。在朝野極端對抗，信任蕩然無存的氛圍下，近日接連爆發了知名作家廖玉蕙、財信傳媒董事長謝金河的「政治爆料翻車」事件。前者將垃圾車的「公費疫苗宣導」聽成「為蔣萬安拉票」，後者則在夜市嘈雜聲中，誤將里民大喊口號的聲音當成是立委王鴻薇在帶頭踢館。這兩起風波凸顯了意識形態與黨派立場如何侵蝕理智，甚至扭曲感官知覺。
這兩起事件從心理學來看，絕非單純聽錯或看錯，而是典型的「預期錯覺」。所謂錯覺，是指確實有客觀存在的真實刺激，但大腦卻產生了歪曲的知覺。當一個人心理上處於極度懷疑或強烈的政治成見時，大腦「由上而下處理」會變得極其強烈。耳膜雖然接收到了正常的疫苗廣播物理聲波，但因為主觀強烈認定現任者必然會公器私用，意識形態直接在神經訊號傳進大腦皮質時進行了竄改，而產生了錯覺。這幅畫面，正是中國古代成語「杯弓蛇影」的現代政治翻版。牆上掛著的明明是弓，但在疑心生暗鬼的眼中，通通變成了杯中會咬人的毒蛇。
從個人的「杯弓蛇影」放大到整個社會的「草木皆兵」，台灣近年政治氛圍之所以如此窒息，始作俑者就是綠營當權者。這場集體政治焦慮，根源於去年席捲全台的「大罷免運動」，當時執政黨因無法接受國會少數，竟附和民間團體對在野立委進行全面性的政治獵巫。
二０二四年大選後，賴清德政府面臨「雙少數」困局，不智地選擇極端路線，將政黨競爭無限上綱到國家生存與民主毀滅的生死對抗。在此同時，沈伯洋在台灣社會販賣認知作戰抹紅陰謀論，全面建構「兩岸所有交流皆是統戰」、「中共已滲透到社會各階層」的荒謬論述。當執政者每天不斷向同溫層販賣恐懼與焦慮，支持者的防衛雷達當然被繃緊到極限，於是他們看出去的所有日常事物，都變成了敵軍。
更令人憂心的是，社群媒體的演算法機制與傳統政論媒體，已經成為這種政治錯覺的雙重推手。演算法的商業邏輯非常簡單，能引發集體憤怒與恐懼的圖文就是換取點閱率的最高流量密碼。當社會精英爆出符合同溫層敘事的錯誤控訴，傳統媒體如民視政論節目，為了追求即時的點閱率，徹底放棄了媒體查證倫理，甚至配合進行不實的畫面與聲音剪輯，將個人的主觀錯覺在數小時內放大為集體陰謀。
廖玉蕙與謝金河的翻車是一面鏡子，照出了台灣當前政治對抗、精英盲從與媒體失格的悲哀現狀。在當前九合一的選戰紛爭中，大罷免運動雖已落幕，但其遺留下的仇恨動員並未熄火，而是轉型為「洋流」。這種「大罷免二‧０」所延續的「反藍、反蔣」焦慮是因，綠營看見風吹草動便集體崩潰的「草木皆兵」是果。當意識形態徹底綁架了理智，事實就變得不再重要，每個人都陷入了自己陣營打造的恐怖劇場裡，只願意相信自己想聽到的聲音與想看到的畫面。
要遏止這種集體歇斯底里式的政治錯覺歪風，關鍵就在於即將到來的九合一選舉結果。只有當主流民意用實質的選票，對這種「以立場取代查證、以恐懼綁架理性」的惡質選風給予徹底否定，才能打醒政客與媒體，讓他們看清這套卑劣選舉手段已經失效，絕對不能在未來選舉繼續使用。
（作者為精神科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