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英
白露已過,秋意漸濃。信步走過街口,下意識地一抬頭,就被眼前的白玉蘭樹驚豔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美呀!粗壯的樹幹呈灰褐色,在1米多處又分出多個枝幹,枝幹又生枝,枝枝縱橫交錯,綠葉繁密如雲,共同撐起一個巨大的青碧穹窿。在層層疊疊、碧綠油亮的卵圓形葉子中間,垂掛下一串串玫瑰色果實,狀似女孩頭上的麻花辮,紅豔預滴,漂亮極了。
多少年了,這棵美麗的白玉蘭樹早已成為小城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早春時節,人們穿著厚重的棉衣、翹首企盼春暖花開時,這棵樹彷彿讀懂了小城人的心思,於春寒料峭之時,率先綻放出花朵,先是一個個花苞,慢慢地,花苞微啟,花瓣一點點舒展開來,輕盈,潔白,安靜,美得令人不忍觸碰。一陣風來,玉蘭花在枝頭微顫,更顯其淡雅飄逸的風致。待滿枝滿樹的玉蘭花全部綻放開來,這棵樹便美到令人窒息,遠望如一大堆雪白的棉花,又似一團潔白的雲;近觀則滿樹瓊花,數不清的花朵密密匝匝,晶瑩剔透,冰雕玉琢,彷彿呵一口氣,就會融化似的。人們一看到玉蘭花開,就知道日思夜盼的陽春就要到了,心裡便暖暖的。
多少年來,我一直深愛著這棵樹,記掛著這棵樹,不僅因為她的美,更因為她的暖,她的潔,她的靜,她的逸。她是那麼溫暖,於嚴寒之時怒放生命之花,給人無限希望;她是那麼潔淨,不染一點污穢,沒有一絲雜色,白得純粹而堅貞;她是那麼嫺靜溫婉,帶著清露,溢著幽香,一身素淨地立於枝頭,不喧囂,不張揚,自有一股子凜然之氣,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她是那麼超逸灑脫,開落之間,自在無礙。
2000年初,疫情肆虐。忽一日,困守家中的我突然想起這棵樹,心想:丁字街角的那棵白玉蘭樹該開花了吧?頓時,一股濃烈的思念之情牢牢地攫住了我的心,恨不得立時長出翅膀飛到樹下,如往年一樣向聖潔的白玉蘭花樹行注目禮。相信有此感覺者一定不止我一人,因為她早已成為小城不可或缺的一分子,成為小城人生活的一部分乃至生命的一部分。
這棵白玉蘭是100多年前一個姓李的少年栽植在那裡的。她沒有辜負少年的栽培,茁壯成長,開花結果。她懷揣少年的希冀與夢想,以堅毅不拔之志挺立在那裡,忠誠守護著少年的家族繁衍生息;她從宇宙的深處、歲月的深處走來,歷經100多年的風霜雨雪,見證小城煙火人間的滄桑巨變。
月圓月缺,四季流轉。這棵古老的白玉蘭樹始終紮根泥土,昂首蒼穹,盡顯生命的美麗與頑強,裝點了小城,也驚豔了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