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冬天是一首追悼詞
稻田僅剩荒土
農夫不來,飛鳥也消失匿跡
而我僅剩孑然
日日經過那株樹
不捨成為唯一的眼神
我想起枯竭、萎謝、以及消滅
失落、殘朽與寒冷
那些讓人頹廢不已的詞彙
其實是多年以來長在我身上
無法摘去的腐葉
立春之後
荒田昂首寫出一行一行的鳥鳴
秧苗綠得像微笑的詩句
它站在春天的肩膀淡淡笑著
我和它說話像對待一位知己:
「啊!我以為你已經死了,原來你還活著!」撫摸著斑駁的樹身,我這樣說。
齊奧朗也在一旁呢喃:「死亡什麼都不是,充其量只是一種神秘的現象,就像生命本身一樣,是來自墓地的反形而上學宣傳……」
這一夜
夢裡依稀長出青苔
翠色流遍
那些黏附身上多年的腐葉
終於在夢中無聲脫落
我成為一株年輕的樹
在春天裡
長出一枚嫩芽綠
與微光一同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