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當全球金融市場、國際油價都因中東戰事翻騰震盪之際,賴政府卻還沉浸在「一個黨的武林」的喜悅當中:卓榮泰內閣口徑一致地強調,政府緩漲油價,第一季通膨低於預期。相較於美國財經、金融產學界擔憂停滯性通膨恐將襲來,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預估全球經濟成長放緩,很弔詭地,賴政府的淡定似乎跟全世界活在兩個完全平行的時空。
持平而論,大多數人都不會想活在起伏不定的政治經濟環境當中,儘管全世界忐忑不安,賴政府卻還老神在在,往好處想,用意可能是穩定台灣民心;但畢竟台灣身處資訊全球化的國際舞台上,各種政經動態、商品流通、金融與資本市場交易的資訊紛至沓來,「欲蓋」往往卻是「彌彰」。簡言之,江湖債總是要還的,國際政經風險帶來的代價,不是今天付出,就是明天要補,經濟學裡早就說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若要推當今天下第一大經濟風險,首推川普應該無誤。從全球地緣政治風險來看,俄烏戰爭一打四年多,諸般衝擊早已漸漸褪散;倒是川普一聲令下攻擊伊朗,無論是敵是友統統傻眼。從全球經濟風險來看,川普對等關稅被美國自己的法院打臉,豈料他又祭出臨時性關稅,還對台灣在內的主要貿易「夥伴」啟動三0一條款等貿易調查手段。當然,政治與經濟往往會有交錯影響,美國財經、金融界對停滯性通膨的憂慮,關鍵因素正是川普發動的美伊戰爭和貿易報復。
就從中東戰事說起,當荷莫茲海峽成為攻防焦點,國際原油價格暴漲就成為擺脫不了的魔魘。以杜拜原油價格為例,今年元旦是每桶五十九點九四美元,二月二十八日美國開轟伊朗的前一天,市場儼然已嗅到硝煙味,價位來到七十一點九八美元,三月二十日更飆到一百六十四點六九美元。國際油價三級跳,能不引爆通膨疑慮?
台灣並不是沒有碰過國際油價狂漲帶來的通膨威脅。一九七三年第一次石油危機,台灣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率直衝百分之四十七點五,當時行政院長蔣經國一方面讓油價一次漲足,另一方面擴大內需推動十大建設,台灣因而化險為夷。如今賴政府對於國際原油價格飆漲的對策,是由中油吸收油價漲幅,並強調已初步發揮穩定物價效果,這與蔣經國的對策南轅北轍。
從二月二十八日起算到四月五日,中油採購油氣多支出一千七百多億美元,而且中油是從二0二0年起就開始吸收油價,累計已吸收油、氣成本高達六千多億元,中油董事長方振仁坦言「破產危機還沒解除」。且不論中油苦撐,如果賴政府的財經官員復習一下扁政府油電凍漲給台灣經濟、民生帶來的重拳反擊,或許就會知道,就算鴕鳥一直把頭埋在沙子裡還是會被打昏!
國際油價騰飛已茲事體大,天然氣價格同樣水漲船高,家用瓦斯會不會跟著漲?再進一步看,燃氣發電去年已占台電發電比重百分之五十三點三,行政院雖然拍板九月前不漲電價,但累虧還三千五百多億元的台電勢必繼續苦撐待變;如果電價遲早要漲,老百姓的荷包又得失血。
當然,停滯性通膨除了通膨之外,還得加上經濟成長停滯。眼下台灣雖然無此風險,但國際貨幣基金前首席經濟學家羅格夫卻已發出全球停滯性通膨的警告。所謂「有備無患」,如果鴕鳥一直把頭埋在沙裡,可算不上「有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