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守鋼
（三）
彎鉤：李大哥一輩子喝了一百公升酒，作了一千零一首詩。那麼，他一天喝多少呢？
鐵鎚：不清楚，杜甫酒友沒提及。
彎鉤：不作點比較，也就難以做鑑定。你知道島國日本也有很多酒朋詩友呢。其中一個既飲酒，也吟詩的詩人若山牧水（1885-1928）就是其中的一個。
鐵鎚：名字好像一幅山水畫。不太清楚，沒聽說過。
彎鉤：他壽命很短，只活了43年。雖然離世已近一百年，但還沒有被忘記。學校教科書裡有他的短歌，傳說裡也流傳著他的酒量故事。生前寫的詩，身後都由他的賢妻為他整理，然後出版，有《若山牧水 十三卷》等多種。除去散文以外，短句、俳句有八千八百首之多。
鐵鎚：不少啊。但是，短歌與唐詩不一樣，一句話，比較短。
彎鉤：這是見仁見智的問題。你知道他一天喝多少？
鐵鎚：不清楚，我查查。啊喲！一天一公升。而且「升」的量不同，日本的一公升差不多是中原的一點八公升左右。
彎鉤：就是說一天要喝六杯？這不是跟健康人一天要補充的水分的量差不多了嗎？
鐵鎚：對。牧水喝酒的本事從小就是由當醫生的父親薰陶出來的。他是九州宮崎縣出身，當地有一種說法，被蝮蛇（毒蛇）咬死的和喝酒喝死的，從數量上來說一年比一年接近。
彎鉤：哦，怪不得。是受他父親的影響嗎？
鐵鎚：不只是父親吧。當地的風俗習慣是不分男女，人人能喝。他的祖母一人喝一瓶（1.8公升）不在話下。他父親喝得中了風，半身不遂後，有一陣不碰酒了，但是，還是沒熬住，又喝起來，最後六十八歲時翹了辮子。
彎鉤：遺傳是個沒辦法的事吧？
鐵鎚：對！ 不過，他的酒量也許無人能比。一天一公升，換句話說，一天喝六杯，一年兩千杯。
彎鉤：而且，日日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不得了。他的詩作數量算多還是算少？
鐵鎚：江戶時代論俳諧巨匠有三位，松尾芭蕉、小林一茶和與謝野蕪村，他們的詩作數量分別是九百八十二首、兩千首和兩千八百多首。
彎鉤：那麼，若山牧水近九千首，不算少吧？也喝，也作詩，也書法，也旅遊，樣樣在行。但是，唯有活得不在行，僅四十三歲就走了。
鐵鎚：留下的一個有趣傳說是，若山牧水死後，醫生驗屍時覺得很奇怪。盛夏，而且已經停放幾天了，卻不腐不臭。
彎鉤：奇怪，是不是生前每天喝酒，所以，等於浸在酒精裡了的緣故吧？
鐵鎚：也許是吧，那法醫也這麼猜測，不過沒有科學根據。
彎鉤：人比人氣死人。
鐵鎚：不是比，只是作為參考吧。
（四）
彎鉤：所以說，詩不在多，讓人吟誦即可；酒不在量，讓人能醉就好。
鐵鎚：就是說李大哥的詩與酒，在質不論量，在醉不談數。
鐵鎚：對！李大哥留給後人的醉語就是「但得酒中趣，勿為醒者傳」。
彎鉤：不錯，「但願長醉不願醒」，醉為貴，應該屬於李白大哥的千古名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