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我沒有要否定你的悲傷

■溫泰鈞

1.
雪崩發生在回頭的時候
推雪球上山的人,比落下來得更早
花瓣在虛幻中緩慢成形。山坡上
天空白得如此平靜
彷彿一片稜鏡
裝載沉默的真實

結冰以前他曾來過。漂浮湖面
身體慵懶,擺出一個「大」字
鯰魚成群游出他的腹部

它們幾乎同時睡著
以一種虔誠的姿勢

夢裡,他看見女童咬破橘子和他的手指
睡眠溢出青色的酸甜。所有的美好
此刻一併發生

2.
午夜,他被水氣凍醒
烏鴉聚集塌陷的胸膛,凝重地說:
「我不是你
我沒有要理會你的悲傷」

他在冰面行走,月光一樣地白
雪花閃爍眩目的光線
沒有人看出色彩的來源

和雪約定,一起在清晨融化
他不知道睡著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