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實是一位浪漫抒情傾向較為顯著的詩人作家,尤其是他的新著《K秀實散文詩集》,同早期的詩集、散文詩集相比,不只是一部回憶錄,寄意於象的精神理念更加明顯。他往往在其話語與記憶的推想間不經意地流露出詩人的閒雅情趣和表象達意的風格。這大多是因為其隱逸思想的傾向,故展現出無波瀾的敘述,恰如一條清澄靜謐之河,徐徐清談時光裡的故事,以及經歷走訪的山野秀色,而其清明的心念與淡淡情愁的筆法,讓散文詩的美感回到「生活與修養」,更具情調。
細讀此書,筆者發現在字裡行間有的把重要節日、旅遊山水,甚至昆蟲、動物、故事或自我身體狀況等題材散文詩化,並視大自然為養生,其感物而生的意象,展現出對新的人生感悟。比如(讀山水)最末一段詩云:「我在山水間如一株秋蘆葦般,讓黑夜漂染我的芒鬚。」這是詩人走過大半人生後深刻的人性的創造與對苦難昇華的體現。
另一首(霧)詩云:「回憶比所有更為具體,形狀不變,色澤無減。」詩中的意象有兩類,其一包括其居住的城市和花落的各種景物,另一個是人物意象,並隨思念愁緒延伸到和「我」與「一場霧自心裏擴散」對位,以形成昇華人性的複雜功能,也交織了許多浪漫層次的象徵意味。
再如(左營的豹)末段寫道:「房間恆常有一頭黑豹在。白天它繞室走動,晚上它爬到床上去。我們同眠。」此詩應該是詩人自己最深的生命體悟掩藏在豹的身軀裡面,其理性思索的內涵與孤獨善感的詩意敘事,也達到一種寧靜的氣氛和真實展現自我的情感體驗的心靈狀態。
誠如美國散文詩教父拉塞爾·埃德森(Russell Edson)寫道:「散文詩就是一頭美麗的動物。」就秀實的散文詩創造方法而言,我很明顯地看到了他為現代詩學留下的藝術烙印,而這種藝術烙印在他身上最突出地體現在以毫無偽飾地描寫出其精神困境的自我挖掘與人性中真實的一面。
秀實的散文詩本身是詩人的一種宣洩憂思情緒和思考人生的方式,藉以完成其心靈的淨化與昇華。比如此書裡的最後一首(斑蝶)中末段詩云:「遠離城區的那個中央花圃,群蝶飛舞如一場斑駁的燄火。」以斑蝶之美躍然紙上,喚起了詩人以純真的情懷環繞它,使我在晚年的秀實身上發現了諸多「純樸和不矯情的美點」。他永遠擁有一顆純真孩童的天性、擁有對詩歌創作的熱情,以及對山水游觀展現更闊大的視野。這正是我在芸芸眾生中最終仍以審美的目光和敬佩的心理來譜寫此書評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