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一架根雕

■東方亦鳴

我的案頭上擺著朋友送我的一架根雕。

說是根雕,其實除了去皮、拋光、打蠟外,並未有別的人工處理的痕跡,它保持的依然是最天然的形態。

它立在桌面上高近兩尺,碗口般粗的主根下生出好幾根杈根。杈根們並不向四面伸展,而是齊整整地發力往下紮,似一種不捨的鑽探,讓人心生崇敬。單從外形,我無法判斷那是一棵什麼樹的根,但可斷定的是,那一定是一種有著執著信念和不凡追求的樹的根。

我以為,樹的追求和信念,不在枝葉、花朵和果實,而在於根。根的追求和信念支撐著樹的追求和信念。作為有追求的根,一定不會躲在濕潤的泥土裏自我陶醉,它總會極力汲取養分,穿過更深的泥土甚至岩石,把腳步探往更深處。

枝葉和花朵的信念是向上,花花綠綠營造起春意盎然、欣欣向榮的景觀。而根的追求則反其道而行之,永不停下向深處探索的欲望,是它不改的初心。

一直以來,人們習慣了讚美枝葉的翠綠、花朵的嫵媚、果實的芬芳,卻一度忽視了最值得歌頌和銘記的根。其實根的信念和追求,遠要比枝葉、花朵和果實高貴千倍萬倍。

根深才能葉茂,才能碩果累累。我們需要枝葉、花朵和果實,但更需要根。根之信念立足於腳下的一方土地,人生之根的信念則應立足於魂牽夢縈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