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打開文學之屋

十七歲,我寫了第一篇小說〈囿局〉。

刊登在地方的青年刊物上面。

事隔四十年,我又寫了一篇小說,「以父為名」。

這一次,我沒有將稿紙鎖在抽屜裡面,而是將檔案放在「文學」的資料夾。

放了半年,修修改改,不敢寄出。

事隔四十年,為何又再次動筆,實則為敲鍵盤。

因為每回與她回老家,走在阿里山鐵路的火車站,我總不免抱怨,為何這裡只有硬體建設,沒有軟體。

她問,何謂軟體?

我說,story!

我經常去日本出差,每次去一個地方旅遊,除了細緻,注重審美的硬體建設外,都會有當地的故事呈現。

譬如散步的步道旁邊,就有一顆雅緻的石頭,上面刻著日本詩人芭蕉的俳句。一看到詩句,文學的氛圍立即縈繞在周遭。旁邊有一個木製的解說牌,或至少是仿造木製的解說牌,裡面記載著芭蕉何時行經此處,然後留下怎麼樣的詩句,歌頌山川河流,或者記錄旅途行腳。

她不禁回問,你為何不來書寫呢?

我說,我是研究日本的國際關係,文學書寫干我何事?

類似的對話重複了兩次。

第三次,我按捺不住一再被挑釁。

我回說,寫就寫,我就不信我寫不出來。

就這樣,我寫了「以父為名」,相隔四十年後,又開始小說的創作。

高中時是文青,曾經擔任校刊社編輯。為何大學沒有繼續攻讀文學及創作?因為周遭的人,尤其是家人都說男生念文組沒前途。很難找工作。

我說,寫小說算是圓夢。圓一個四十年後的文學夢。

當華副的編輯通知我,小說即將在副刊分十次連載時,我那時候的心情,比得一個文學獎還興奮。

華副,就是我的文學獎。

「以父為名」在華副連載十天,其實就是我小說創作的起點。

我的現代詩「戰火」,也是我第一次在報紙副刊發表現代詩作。

念研究所時,雖然寫過不少雜文,但多屬於文化評論、政治評論,並非純文學。

後來我在華副陸續發表了〈窗外〉、〈菊次郎的夏天與我〉,開啟了我散文的創作。

華副,開啟了我的文學之窗。

窗外,有陽光,有風雨,有蟲鳴鳥叫。

文學的無限風光,從此一覽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