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軒
那間咖啡廳位在一條幾乎沒有人走過的小街上。
如果不是下雨天我隨意拐進那裡，大概永遠也不會發現它。
那是一個有著藍色外牆的小店，藍得不像日常顏色，更像是從某幅舊唱片封面裡抽取出來的藍——混雜了幾度灰的色調，彷彿長年暴露在潮濕海風吹拂之下，漆面已經輕微脫落。
門口掛著一塊小小的木牌，寫著「Blue Café」。
字跡有些歪斜，像是某個左撇子老頭在雨夜裡用一支剛好沒墨的鋼筆匆忙壓刻出來的。
推開門時，掛在門上的小銅鈴響了一聲，清脆卻短暫，像一個不經意的問候。
室內比外面暖和得多，有一股混合了咖啡、舊木頭和黑膠唱片的氣味。牆邊擺放著幾張圓桌，木椅略顯搖晃。櫃檯後，一位穿白襯衫的男人正在擦咖啡杯。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頭髮灰白卻梳得整齊，眼神沉靜，彷彿正等待什麼。
我在離窗不遠的桌邊坐下，點了一杯黑咖啡。
「要深焙還是中焙？」他問。
「中焙吧。」我說。
他點點頭，轉身去磨豆。磨豆機低沉的聲音像一台舊火車的引擎，在午後的寧靜裡慢慢啟動。咖啡香氣不急不緩地擴散開來，像是一首舊爵士曲的前奏。
窗外的雨下得細密而均勻，街上幾乎沒有行人。
雨滴沿著玻璃緩緩滑下，像不知疲倦的旅行者，沒有止盡地滑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