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梅
這段時間，手機上的朋友群組裡彷彿被一場「南瓜頭盛宴」席捲，幾乎每天都有朋友曬出那一盤盤色澤青翠的美食視頻。視頻裡，朋友們大快朵頤，讚歎聲此起彼伏：「好吃！真好吃！」那聲音，隔著螢幕都能讓我彷彿聞到南瓜頭獨有的清香，勾起了我心底深處的饞蟲。
細細想來，一晃已有數年未曾品嘗過這道美味了，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衝動，何不隔天就去菜場買些南瓜頭回來，重溫那份久違的珍貴美味。
恰巧，弟弟在家庭群裡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的南瓜葉已有小蒲扇那麼大，綠油油的，煞是喜人。他還詳細說明，照片是在老家宅基地上拍的，提醒我們南瓜頭可以吃了。他說今年種的多，就是方便自家人去掐嫩頭回家炒吃。南瓜頭，這個在農村長大後的人所耳熟能詳的名字，不僅承載著幾代人童年的美好回憶，更是一種健康美味的象徵。
南瓜頭，即南瓜藤蔓的嫩梢，在夏秋高溫季節裡，南瓜頭的生長速度特別快。即使被掐去嫩頭，幾天後又能長出新的，生機勃勃。哪怕是在南瓜成熟之後，它依然保持著鮮嫩的口感，成為許多家庭餐桌上的常客。
夏秋季正是吃南瓜頭的好時節，小時候常聽父母說：寧可不吃肉，也別錯過營養好吃的南瓜頭。
我決定前往老宅，親手採摘一些南瓜頭回來。早上我騎車飛馳在那條熟悉的路上，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心情格外舒暢。然而，當我到達老宅，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心中不免有些悲涼。曾經歡聲笑語的家園，如今只剩殘垣斷壁，四周雜草叢生，肆意蔓延的南瓜藤和一人多高、結了籽的青蒿，已將殘垣斷壁完全覆蓋，彷彿歲月的滄桑都凝聚於此。
我站在那裡，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不禁吟出：「老宅殘垣磚瓦片，青蒿結籽蓋頹牆。夢中回憶鍋瓢碗，仍嗅高堂飯菜香。」彷彿間，眼前又出現了二老的身影。以前，我們每次回家，父母親總會到菜園裡摘些新鮮的蔬菜，曬好的鹹菜蘿蔔乾、韭菜、南瓜頭，擇得利利索索才裝進乾淨的方便袋，然後大包小包地堆放在我們的車子上。有好多次，我們要到菜園裡自己動手採摘，可固執的父母總說蔬菜藤蔓會把我們身上乾淨的衣服弄髒。
由於弟弟、弟媳忙於店裡生意，無暇顧及這片南瓜藤的打理，人工授粉沒有及時進行，所以在那些綠油油的葉片下並沒有看到幾個南瓜。但那些伸展在葉片上的根根南瓜頭，卻顯得格外誘人。我小心翼翼地拿出剪刀，剪下了幾方便袋的南瓜頭。它們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絨毛，摸起來手感柔軟，讓人忍不住想要立刻清炒品嘗。
回到家後，我按照記憶中的方法，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掐住南瓜藤的邊緣，再用指甲把它表皮撕開，然後慢慢向下拉，順便掐成四五釐米長的小段。南瓜頭上的兩片毛茸茸的小葉子和那一根根細細的青鬚，還有被稱為「謊花」的小花苞都是可以吃的。擇好後將它們洗淨瀝水，用蒜末、小米椒（若不喜辛辣，亦可省略）和一些調味料大火快速翻炒。不一會兒，一盤清脆爽口的南瓜頭就出鍋了。
在常見菜名中，南瓜頭也被稱為「南瓜尖」或「南瓜苗」，有些人因其外形特徵也有稱作「龍鬚菜」。南瓜頭不僅營養豐富，還具有清熱、養血、殺菌抗病毒、促進腸道蠕動、潤肺、治高血壓等好多功效。做法多樣，清炒、涼拌、燒湯都可以。這道菜不僅色澤誘人，而且口感獨特，既有南瓜的清甜，又有蔬菜的爽脆，我覺得它比普通的青菜要清香味美。遺憾的是，現在的孩子們大多口味挑剔，他們大多並不喜歡食南瓜頭。
回想以前，炎熱的天氣裡，母親會燒一大鐵鍋山芋乾茶，桌上精巧的小蔑籃裡墊著乾淨的籠布，上面擺放著金黃色的玉米餅和黑呼呼的巴油餅（山芋乾面餅）。藍花邊的大碗裡裝滿了清炒的南瓜頭，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那種溫馨的氛圍真讓人懷念。如今再食南瓜頭，它已不僅僅是一道菜，它更是家的味道，是鄉愁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