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新花園,熟花園

■張耳

首先,索賓說
長一首詩,而不是寫
從第一個音節,頭一個字
長出下一個;一生二
二生三,三生萬物,老子說。

吐芽,展葉,拉秧,我們小心伺候
培土,上肥,插入支撐的竹竿
再把嫩莖牽上去,打結。陽光和水
天氣和心情。有意義的字活得
沒有多餘的一刻。一生。

一首詩是一個開著花的微世界
相互關聯的邊邊角角,噴水池和籬笆
每一株與另外的所有株,每一片葉
和另外所有的葉,每一個名字
和另外所有的名字,言情言志,字與字

不同,細看看一朵玫瑰並不是另一朵
所以它們傾斜著不同關係
擦肩搭背,幫此襯彼,摩擦抗爭
說些不同的意義,染著不同的髮色
明晦,氣息,美也美得不同

風吹雨打,野火雷電,蟲嗜鳥啄
升遷婚嫁,生兒育女,紅事白事
生命的繁茂讓新花園拓寬成熟
它的經過則賦予熟花園時光
雕刻的皺褶、荒蕪和詩人的銅像

落日下,自有莊嚴,也更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