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立
經過再三確認,四下無人,他微睜雙眼,食指依序觸摸著面板上的數字,指腹的漩渦靜悄悄由這片海域遷徙到另一片,幾個熟悉的島嶼棋佈之中,一陣濕鹹拂來,厚實的鐵門敞開了。
門內的擺設有如童話。燦黃的壁紙煌煌,似乎祈禱著永晝;銀製餐盤堆疊有如小山,約莫兩本屠格涅夫《初戀》的高,還得算上頂層沉澱而滯流的陽光;一張古樸的桌子、兩張對視的木椅、桌面擱著未解的棋局,它們在等候一個終結,來自門外、從陸路進入海洋的一趟捨身之旅,定錨的那顆心能被緊緊握住,但不是他。
相框內的海是蔚藍的。房主善於佈置用珍珠挑起的喜劇,只要先撬開沉重的貝殼,而愛早已解鎖他。屋內還散落著許多細長的針,每一根都劃過相框外逐漸老去的天空,留下火紅的雲翳並溫暖捧起故事的尾巴,讓它把過去拖曳到門口。等待蒸發。
他捨不得將門再次打開,掌心像少女般羞赧,只因剛摸過門把那有如通往各個島嶼的大橋。他決心成為海的一部分,將多餘的色彩還給相框之外的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