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利
「一份5塊50元，加蛋10元！」
遠遠就聽到老闆娘大聲吆喝，偌大吵雜市場，不管買菜的人聲鼎沸，不管攤販叫賣聲嘶吼，總可以分辨出煎粿攤位位置。眼前看過去，人潮大排長龍，婆婆手上拎好零錢焦急等候模樣，就知道循線索走去，一定會繞出「崇德市場」的大迷宮，順利抵達攤位加入排隊人潮。
耐心等候輪到你時，只要說出：「一份，加蛋！」老闆娘瞄你一眼，手邊塑膠袋抓起調味包一扔，往旁邊一放，扯開喉嚨「下一個！」自然你被擠到前邊「涼快去」。初來乍到，看著眼前一堆排列整齊的塑膠袋，又沒寫上名字或號碼，總會懷疑「就這樣？這麼簡單？」。大多數人的腳步便賴在火爐旁等候，眼睛盯著爐上白胖胖的粿煎成焦黃，鍋鏟一鏟起5塊煎粿，往塑膠袋一扔，橡皮筋一束，精準遞到你眼前，不論是圍在爐鍋邊熱，或是涼快旁邊站，抑或是市場逛一圈採買完匆匆趕回，是「張三」的絕對不會交到「李四」手上去，是「王五」的也絕對不會交到「張三」手中來。比「星巴克」的咖啡杯寫上顧客的名字還準確哩！
攤位前賣煎粿的三人，透早就腳直直的站立不動，一人手上的鍋鏟上上下下翻來覆去沒停過，另一人鐵盤裡白粿來來回回沒停歇補貨，一人收錢找錢、裝袋、塞醬料。直到收攤，不用開口說話，只用眼神交流！
有次來晚了，攤位上用紙板草草寫「賣完了」！心裡嘀咕這麼早，怎麼打烊收攤了？悵然離去，還頻頻回頭往攤位瞧了又瞧不肯置信。
聽說關廟山西宮前有家「台南煎粿」很好吃，便興沖沖開車前往。挾起焦黃卻覆蓋滿醬汁的粿，迫不及待往嘴裡塞。咀嚼再三再三咀嚼，總覺得似乎少了一味，「對了！」醬汁略嫌「死鹹」，少了台南料理中該有的「甜味」。之後，在板橋巷弄裡看到新看板寫著「台南煎粿」，同樣的鐵鍋，爐上沒點著熱火，也看不見肥肥胖胖的煎粿被鏟翻成焦黃的身影，當然，店內沒個顧客人影，遠遠飄香的誘人香氣、人氣都不見，進門光顧的腳步遲疑了，每次走過總是瞧上一眼吞吞口水走人。不久，就悄悄關門不再營業。
不知是「橘逾淮為枳」，台南料理跨不過曾文溪？或是台南人舌尖太挑剔，或是，「甜滋味」已深植台南人的五臟六腑？或是只有台南人才嚐得出道地的「台南味」？
只記得，下次想解解鄉愁大快朵頤「台南煎粿」的話，一定要提早去報到。
喔！提醒一下，不管市場裡裡外外有眾多攤位，循著蛋焦香味前往，或向一堆人圍著鍋爐排隊的方向擠進去，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