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每天為你讀一首詩」以散文詩作為當月專題,我選擇了簡玲的散文詩〈我殺了一隻長頸鹿〉進行賞析。文中對照了商禽的散文詩〈長頸鹿〉,將「長頸鹿」視為人際關係的隱喻,指出其指認了情感的破裂。回頭看這篇六年前寫下的賞析,自覺有諸多不成熟與超譯之處,寫作上也有待加強;應當有更適切的閱讀方式,留待日後再重新撰寫。
在同名的散文詩集《我殺了一隻長頸鹿》之後,簡玲又出版了另一部散文詩集《雨中跳舞的斑馬》,奠定其重要性──若要討論當代台灣的散文詩,便不可略過簡玲。除了散文詩,簡玲在2024年出版了以基隆為關懷的《讓雨落在我的山海》,由地誌詩的權威方群寫序,以不同的體裁持續開拓基隆文學的邊界。
比較少人注意到的是,簡玲推出一部又一部的詩集之前,其實早在1993年和2002年就出版了小說集《歸來》和《黑店》;而從小說跨到現代詩一步一腳印寫著,典型的詩人也許就是這麼一回事。對於最新出版的詩集《太陽說我棧居的屋子有鬼》,我有幸受邀撰寫推薦語,以下向大家簡要介紹。
已出版數本著作的簡玲,這次暫時放下了為人所知的「散文詩」,選擇在《太陽說我棧居的屋子有鬼》純粹呈現其創作生涯的「分行詩」。詩集收錄的作品時間跨度相當大,主題整體圍繞著記憶、信仰、歷史與空間的移動,交織出獨特的詩意網絡,儼然一部對生命的深情告白。
綜覽書中的個別詩作,時有馬勒交響曲的壓抑,時有杜布羅夫尼克足球場的喧囂;既能深刻描繪阿富汗母親的孤絕,也捕捉到亞得里亞海難以言喻的幽微,可說關懷的面向相當廣闊。整本詩集最大的特色,也許在於跨文化的詩意拼貼──簡玲以其獨特的書寫視角,一方面細膩描摹幽微的個體情感,另一方面宏觀地回顧邊境冷戰,這種交錯的筆觸讓整本詩集讀來,同時具備了私人記憶與世界感。
同名詩作〈太陽說我棧居的屋子有鬼〉點出了全書的基調:在歷史與文化的縫隙中,我們該如何與幻影共處,並藉由書寫尋找存在的亮光?那些「鬼影」可以是幽靈,但在詩中卻彷彿更情願成為「不朽的詩魂」,成為詩意和歷史的召喚。在如此筆觸之下,簡玲的《太陽說我棧居的屋子有鬼》開展出細緻的美感,展現了詩人心境的誠實與廣闊。
